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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一爽

把头装在身子上治腰疼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胡同畸人  

2013-01-28 18:04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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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老头儿是我邻居,住在胡同最里面的院子,高高的,瘦瘦的,有好多猫,没孩子,何老太太死好几年了。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孩子,反正有好多猫,到底有几只谁也不知道,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。何老头儿很少走出院子跟其他老头儿一起晒太阳,邻居都说他有点儿奇怪。。。也不知道一个老头儿养这么多猫干嘛。都不跟大家出来晒太阳。

 

我见过几次何老头儿,那是在我小时候,全家还没搬出那条胡同。何老头儿高高瘦瘦的对小孩儿挺好,老给我们酸三色吃。我当时不喜欢他身上老有鱼腥味儿。

 

在何老头儿家看见过他的猫,我每次数都不一样,有次是7只,有次是9只,还有一次突然就变成了10只。

 

在我小学三年级升小学四年级的那个暑假,何老头儿死了。邻居们偷偷说——他死的第二天夜里,胡同听见好多猫叫,他来了一个远房亲戚,给何老头儿拉走烧了。那些猫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本来我还想让我爸给我抓一只大白。

 

不过我的小学同学李媛说,你知道何老头儿为什么养这么多猫吗。因为他自己就是猫变的。猫精。喜欢吃鱼。要是没鱼了。就吃小孩儿。吃小男孩儿。我跟李媛说,那咱俩都是小女孩儿就没事儿了吧。不过隔壁黄大壮可就惨了。说完我们哈哈哈哈。

 

黄大壮是个傻子。我和李媛最喜欢找他玩儿。他比我们大5岁。1岁的时候暖水袋爆炸就把黄大壮炸成了一个傻子,他爸他妈为了他都离婚了。傻子跟他爸一起过。他爸就在我们胡同口儿卖汽水。我们买的最多的是北冰洋。

 

在盛夏季节,我背着书包放学回来,总能在胡同口儿被傻子截住,他长得比谁都胖,手里拿个大红果问我吃不吃,我说吃,他就自己把大红果儿全塞嘴里然后哈哈哈哈大笑着跑远。我就在后面喊傻子你等着。

 

对付傻子我和李媛也有办法。傻子每天晚上7点钟都准时到胡同口的公共厕所拉屎。我和李媛吃完饭就去厕所门口喊——大壮大壮,你爸叫你回家哪。你爸喊你回家哪。喊完没一会儿,傻子准从厕所里跑出来,一边儿提裤子一边儿说——回家了回家了。我和李媛这会儿就把是石头子儿从裤兜里掏出来,往傻子身上扔。都是小石头子儿。只有一次,我偷偷拿了块儿大石头,跟一堆小石头子儿一块儿往傻子身上砸,傻子突然啊啊啊啊的喊了起来,喊了好久好久,在原地站着不动,越喊越吓人,听上去像哭,我跟李媛吓着就跑开了,一边儿跑一边儿笑。我们跑出了好远好远,傻子的声音还在,在那个夜晚。

 

不过后来,在我小学5年纪的时候,胡同里来了一个南京女的,我管她叫小美阿姨。小美阿姨在一个裁缝铺工作。裁缝铺里全是老太太,比如我奶奶,和邻居的赵奶奶,反正好几个奶奶。是街道专门为了安排老太太,弄得一个裁缝铺。小美阿姨算里面最年轻的最白的。不知道为什么,小美阿姨就跟傻子爸好了。然后带着傻子一起搬走了。有人说他们去了南京,南京有个老军医,可以给傻子治病。也有人说,他们搬到了旁边儿一条胡同。傻子的病是治不好了。他只能从小傻子变成大傻子了。

 

傻子走的那天,我和李媛站在胡同口,一人买了一根儿和路雪。远远看着他们上了一辆黄色面包车。小美阿姨那天穿了件红棉袄。李媛说她也让他妈给做个一模一样的,我说你妈才不给你做呢。

 

后来在那条胡同又住了一年多不到两年,小学6年级的时候,随着拆迁街坊就都搬走了。李媛家是最先走的。可是我妈说她去了南城,没什么好学校,大拨轰去了一地儿,初一就跟男同学亲嘴儿了。还有和我奶奶一块儿在裁缝铺的赵奶奶,觉得拆迁款拿的比别人家少,有天夜里睡着睡着觉就死了。脑溢血。两室一厅都还没住上。我奶奶跟家里说了好几天可惜了可惜了。

 

就是那阵,周围挺过老房子都推了。我最喜欢在破砖烂瓦上走来走去。捡些废纸片儿回家写字用。我妈老说——你也不嫌脏。

 

有次,走着走着就到了何老头儿那个院子,院子已经被封好几年了从他死后。我扒着门缝儿看了看,发现院子里面还有小花小草。我突然想到李媛跟我说的何老头儿是猫精变得。后背一发凉拔腿就往家跑。到了家我奶奶正好做了炸糕问我吃不吃。我说吃。因为被吓得够呛。我一口气吃了仨。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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